总是在某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刻，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。

很忙很忙，忙到身心疲惫的时候，抑或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，
有那么一霎那会很怅惘：原来人就是这样老去。

谁能告诉我，
为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生活？

捧了厚厚一堆培训材料，挤在回家的车上。
天莫名其妙就下起细雨。满车都是周末急冲冲赶回家的人。
我站在拥挤的人群中，把文件夹从左手换到右手。再从右手换回左手。
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大婶忽然开口说：我幫你攞啦。放在這裡。边说边指指自己的膝盖。

不用了，谢谢。
好重嘅。我帮你啦。她继续坚持。
然后旁边一位师奶就提议说，可以放在座位扶手的横杠上。省力很多。

......

在公共交通工具上，陌生人之间的接触近乎零。如果有，也只是在拥挤时眼神中互相投射的怨气。
忽然想起许鞍华的电影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。天水围自从几桩自杀事件之后，就被妖魔化成贫穷悲情的城市。
但是在电影里，这个贫穷偏远的社区，却流淌着这个城市越来越少见的默默温情。

今天中午出去吃饭，看到街上的警察个个如临大敌，有人爬上天桥示威，并威胁跳楼自杀。以我每天看八卦港闻所作的统计，香港绝对是世界上跳楼率最高的地区之一。发达而有秩序地城市，压力无处发泄。东京如此，香港亦是。

今年注定了不平凡。不过这个不平凡并非好事。来香港头几年，一个八号风球都没遇过，今年却是刮完一个又一个。金融海啸，香港简直就是桥头堡，欧美股市大前线也就跌20-30%，恒指却已跌了一半。雷曼破产，数百个买了雷曼迷你债券的投资者，一夜之间损失百万。九月的某一天，同事清早神秘兮兮的说东亚会出事。才说完不可能吧，所有的东亚银行分行门口，排起一圈圈存户，在凄风苦雨中等候十几个小时提钱。接着又是AIG。

香港的经济，很大程度上依赖金融和地产。而这两项，又与普罗大众息息相关。美国的民众还在天真的以为是次金融海啸只是华尔街的报应，救市方案只是拯救金融巨头。而在香港，却已弥漫悲观气氛。

汇丰开始裁员，证券公司、地产代理开始精简人手。最糟糕的是，一切还只是开始。这个冬天，很冷很漫长。